我非正统学者,亦非身处体制内,只是一名常年奔走于县城乡野之间的文旅策划人。工作多年来,我的办公室在乡村田埂、在老街巷口,也在深夜政府会议室灯火通明的激辩中。
我见过太多县域领导迷茫哀叹:“我们什么都没有,怎么搞发展?”也听过无数乡镇干部埋头苦笑:“上面要创新,下面没资源,两头受气。”正是在这些焦灼与期待交织的现场,《无界战场:县域治理的转型时代》一书悄然成形,它不是书斋里的空想,而是从泥土生长出的思想根系。

作为本书副主编兼一线实践者,我深知“无界”二字之重。
本书核心“无界思维”不是又一个深奥新颖的学术修辞,而是一剂苦口良药,专治县域发展的“边界病”。那些将文化锁进博物馆、把产业困在无数规划报表、让治理止步于文件流转的顽疾。
我们曾以汝瓷为刃,剖开千年汝州的肌理,唤醒“汝瓷知己 汝州等你”的一种东方生活哲学,并将其嫁接于青年创业、数字消费与国际对话之中;
我们在大埔山间行走,听百岁老人讲“食养即药养”,打造“世界长寿乡”,将长寿文化转化为可体验、可传播、可交易的康养经济模型;
在信阳红土地上,我们不局限于教科书铅字里的革命故事,而是通过信阳美食、创客小镇与未来社区,使其成为革命老区创新发展的样板地……
这些,皆非孤立创意,而是“无界思维”在现实土壤中的抽枝展叶。
何谓“无界思维”?简言之,即以“边界重构、资源流动、价值共创”为核心逻辑的战略性思维方式,打破行政区划之界、产业破壁之界、资源要素之界、治理主体之界,重构县域价值生成逻辑。
它首先是对“资源决定论”的反叛。不少县域干部仍受困于“我们没名山大川”的传统资源思维,却无视村口那棵老槐树所承载的集体记忆,忽视方言俚语中蕴藏的情感密码,忽略节气习俗里潜藏的生活美学。
真正的资源,不在地下,而在人心的情感共振;不在过去,而在未来如何被讲述。我们所做的,正是帮地方换一种思路“看见自己”,用文化认同的镜子,带动县域立体化发展。
更深一层,“无界”指向治理范式的转型。传统县域治理,常陷于“政府干、群众看、企业等”的单向循环。而我们在多个爆款项目中力推“轻资产、强运营、共治理”模式:政府提供空间与政策信用,企业注入创意与市场,民众贡献故事与手艺。
在多个“轻资产不夜城”项目打造中,我们协助成立街区运营联盟,由商家、本地社区、游客、员工共同制定规则、策划活动、分配收益。市井烟火未被商业吞噬,反而因自主性而更显生机。
此即“无界治理”之要义,赋权而非包办、协同而非替代、激活而非控制。它帮助政府从“划桨者”转向“掌舵者”,从“管理者”升维为“生态营造者”。
有人疑惑:如此强调文化与体验,是否虚而不实?是否背离了经济发展的硬道理?此乃最大误解。文化不是装饰,而是最深层的生产力。
当汝州汝瓷通过文创电商销售,年轻人开始回流学艺;当大埔因“世界长寿乡”品牌吸引旅居人群,空心村重现炊烟;当信阳红色IP带动研学旅游,周边农户增收多倍。
我们看到的,是文化自信转化为经济动能的真实路径。这恰印证了本书核心命题:县域突围,不在复制,而在找到自己的独一无二。
今日之中国,正站在城乡关系重构的历史关口。若县域持续沦为人口流出地、文化荒漠区、财政依赖体,则共同富裕与民族复兴之路将缺少有力的支撑。
《无界战场》中的“战场”,正因为这场转型充满张力:它要对抗的,不仅是资金与技术的匮乏,更是百年来“重城轻乡”的结构性偏见,是基层治理中的路径依赖与思维惯性。
而“无界思维”所提供的,正是一套操作系统:以文旅为触媒,唤醒地方认同;以品牌为契约,建立市场信任;以治理为底盘,保障可持续性。三者如鼎之三足,缺一不可。
它不求宏大叙事,但求在每一个县、每一个镇、每一个村,种下一颗“自我生长”的种子。让地方不再被动等待,而是主动创造被需要的价值。
无界者,无畏也。
完卷之际,我想起书中那句:“无界,不是没有边界,而是敢于跨越边界。”这既是对县域的期许,亦是我辈实践者的自勉。
在这片古老而亟待新生的土地上,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远方,而在我们每一次打破成见、连接资源、赋能民众的行动之中。
接下来,我们仍将继续行走于大地山川,带着这本书的信念:每一个县域,都值得被认真对待;每一种地方智慧,都应有当代回响。
文:黄蓉蓉 系《无界战场》图书副主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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