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苏东坡作传的作者甚多,有林语堂、肖仁福、刘小川、李一冰、朱刚、王水照、费勇、周文翰等。余秋雨先生认为李一冰的《苏东坡新传》“是文字较为典雅的学术著作,大抵让苏轼以其诗文来自道生平,作者的归结甚有见地。”结合余秋雨的散文《山居笔记》里的《苏东坡突围》曾摘录李一冰先生之原文。很明显,在余秋雨先生的心底:李一冰的《苏东坡新传》是最值得阅读的版本。
该书前面有张辉诚《寻找李一冰》一文。
为何用“寻找”一词?是李一冰丢失,还是李一冰躲藏起来?
读毕此序文方知:李一冰并非教授,只是写出了教授也许写不出的《苏东坡新传》,人们称之为李教授,其实不是真正大学教授;李一冰也不是科班出身,念的是经济系(毕业于浙江私立之江大学经济系,后留学日本明治大学经济系),与文史相去甚远。这个世界真是奇怪,写出最好的文史书偏偏不是文史出身之人。
李一冰此书撰写于狱中。根据他的儿子李雍给张辉诚的书信:“是书写于国民党的冤狱之中,吾家隐忍不发者,四十年。先父者,异代之太史公也;《苏传》者,先父之史记也。”读此短笺,不禁想到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中那段读书人耳熟能详的文字:“盖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《孤愤》;《诗》三百篇,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”可见,《苏东坡新传》系李一冰“发愤之所为作也”。
李一冰仅仅想写一写苏东坡,借此一吐胸中之块垒,仅此而已,并没有“藏之名山,传之后人”之意。写成这本七十余万字的传记,一冰当时并不想出版,因不想出名,也不求闻达。李一冰晚年常对子女说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相信这个时代还有公道!”读者不难理解作者内心有着多少委屈与隐情,恨不得自己的行迹无人知晓,刻意隐姓埋名(原名李振华),存神去迹,以保安泰。此情此景,与苏东坡“自喜渐不为人识”大类。
信然!李一冰这本书写得好与他的“发愤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作者的人生与苏东坡的人生有相似之处。一冰先生在写东坡,其实也是在写自己,因此,这本传记在写法上另辟蹊径,“此书并非从东坡出生写到老死,而是从中途写起,先写东坡四十四岁时贬黄州,彼时东坡甫经乌台诗案,遭小人陷害,入狱濒死,最后否极泰来,雨过天青之轻松与从容,恰恰一冰当时出狱之心境。”或许,这也正是李一冰写法创新的原因所在,先写苏东坡四十四岁贬谪黄州,笔下的东坡并非如何才华横溢,而是劫后余生,是狼狈至极,是从苦闷走向旷达,从现实接二连三的无情打击走向意志坚强的生命韧性。
作者的人生经历坎坷多舛,年少失怙。其父去世之际,“一冰年七岁,李家一脉仅余祖母、母、一冰及两个姊妹,三世一身,形单影只……”这让人想及李密《陈情表》:“外无期功强近之亲,内无应门五尺之僮,茕茕孑立,形影相吊。”当然,真正决定此书颇受读者欢迎的原因是,作者的文字功底及创作过程的煞费苦心。“一冰先生在狱中四年,将苏诗两千多首背得滚瓜烂熟。”一冰曾说:“不写一句没有根据的话”。他为写这本书,做了大量的笔记,整理《东坡事类》《苏轼年谱》等,前后费了8年时间(1971—1979)。套用曹雪芹创作巨著《红楼梦》,可谓是:字字看来皆是血,八年辛苦不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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